旱鸭子变超级铁人

蓝智峰(2009-01-04)

　　在21周内，参加了五个铁人赛。我国三项运动员柯涵为在世界排名第二。

　　然而，当兵时他差点溺毙。

　　从旱鸭子到超级铁人，柯涵为让人看到：铁一般的意志，可以锻炼铁一样的体魄。

　　我国三项运动选手柯涵为，去年12月结束的世界超级铁人三项巡回赛中，经过了莱维（加拿大）、伦萨恩（德国）、匈牙利、弗吉尼亚（美国）以及墨西哥五站的比赛后，以整个赛季总共累积的分数获得世界第二名。但有谁知道，这名世界级三项运动员在当兵时，还差点在泳池中溺毙！

　　访问柯涵为的过程中，他好几次透露一些令笔者感到意外的事。其中一件事，还间接导致他立志踏上三项运动的艰苦路程。

　　柯涵为小时候对游泳和长跑完全不感兴趣。他说：“小学时，我对体育的爱好就止于足球，偶尔学学跆拳道，但也学得不是很认真。”

　　后来柯涵为升上莱佛士书院，加入了学生警察部队。在莱佛士初级学院念书时，柯涵为参加了垒球队，也在课余时间打篮球。但长跑对他而言，是“属于另一个世界”的运动。

　　柯涵为与长跑结缘，是在入伍后。海军蛙人部队在1990年到军官学院进行的一次选拔，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。柯涵为和几名见习军官通过了首轮筛选后，蛙人部队的长官便要他们在泳池中进行测试。

　　当时的柯涵为完全不谙水性，连在池中完成25米的距离都成问题！就这样，柯涵为参与的蛙人测试，最终沦为在场长官们跳入水中救人的行动，场面十分尴尬。他最终也成为在场唯一没有通过测试的见习军官。

　　忆起当时的情景，柯涵为说：“当海军军官把我拉上池边，在众人面前责问我，为何之前连一点想学游泳的意愿都没有？那时我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有些自责。”柯涵为认为那名军官的话不无道理。

柯涵为曾在参加双重铁人赛的过程中，与死神擦肩而过。（谢光凭摄）

　　另一方面，柯涵为偶然读了三项运动传奇人物斯科特（Dave Scott）的自传，得到启发，觉得必须给自己设定一项目标，尝试三项运动。再加上之前的“泳池事件”，更使他决心掌握泳术。

　　柯涵为学习游泳的过程，更令人感到诧异。每当军官学院批准见习军官在用过晚饭后外出，他便会抓紧机会，到最靠近的文礼游泳池学游泳。

无师自通学游泳

　　在完全不晓得从何下手的情况下，柯涵为唯有站在泳池较浅处，戴上潜水镜潜入水中，观察其他人的游泳动作。他说：“久而久之，连泳池的救生员都知道，这个‘瓜’（小子）其实不会游泳，只是来偷师罢了！”

　　就这样，柯涵为无师自通，花了两年时间慢慢摸索出游泳技巧，循序渐进地增加游泳距离。记者问他当时是否感到害怕，柯涵为笑说：“当然怕啦！游到池中央（最深处）时，真的很紧张。但当你想尝试某样东西，你一定会想办法取得成功。”在身边友人的纠正下，柯涵为渐渐学会了正确的游泳动作。

　　掌握了泳术，下一步就是添购一台脚踏车。当时的柯涵为已被调派到双溪格当（Sungei Gedong）军营实习。每逢周末来临时，当其他见习军官兴高采烈地“卸甲还乡”，柯涵为只身到介于蔡厝港路和亚妈宫路之间，宽大笔直的林厝港路来回地骑脚踏车。训练过后累了，便回返兵营小睡片刻。真正踏上回家的旅途，已是夕阳西下了。

　　在海军部队蒙羞的一年后，柯涵为参加了他生命中首个双项比赛，也在东海岸海中游了1.5公里，顺利完成自己所设定的首个目标。

　　1992年，柯涵为退伍进入国大求学时更上一层楼，参加了三项比赛。过后他也数次随新加坡三项全能运动总会（Triathlon Association of Singapore）所组织的团队，到邻国参加比赛。

　　1997年，柯涵为在夏威夷首次参加铁人三项比赛，取得个人体育生涯的一大突破。他表示，之前的备战完全靠自己摸索，因为当时我国没有多少人真正懂得这方面的训练方法。过后在比赛过程中，柯涵为觉得对这种较长距离的比赛比较感兴趣，便朝这方面发展，并在下来五年的时间完成了六次铁人赛。

　　2002年，柯涵为在美国波士顿深造时，在网上偶然发现了“双重铁人世界锦标赛”。“玩腻”了普通铁人赛的柯涵为，决定北上加拿大面对人生中另一新挑战。

柯涵为（前排左一）曾在2006年获颁新加坡杰出青年奖。（档案照片）

　　开赛后，柯涵为在游泳阶段顺利挺进，但脚踏车阶段所发生的事故，不仅在他脑海中留下烙印，也在他唇上遗留抹不去的痕迹。

　　柯涵为说：“当时比赛路段很窄，而路中央的分界障碍物有如垃圾桶般大小。我在4公里路段，一不小心和该障碍物撞个正着，整个人翻身落地，脚踏车前轮也毁坏不堪。”强大的撞击力导致柯涵为的头盔前面裂开。他坦言：“若不是戴上头盔，恐怕我也完了。”

　　但意外造成柯涵为上唇有裂口，就连没微笑时也能看到牙齿。事发后的两个星期，柯涵为无法吃固体食物，进食方面苦不堪言。但他并没有后悔参赛。“我若有后悔，也是责怪自己为何当时那么大意。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完成这项比赛。”

　　休息六个星期后，柯涵为发现隔年立陶宛将举办双重铁人世界锦标赛。他决定把握机会“再战江湖”。这一次，非常顺利。

　　虽然当时高手如云，脚踏车阶段也在雨中进行，但柯涵为不仅首次完成双重铁人赛，还获得第八名。这也成为他继续挑战自我极限的一股推动力。

十重铁人赛亚洲第一人

　　2005年，闲不下来的柯涵为自问：“什么比双重铁人赛难度更高？”结果他决定“绕开”三重铁人赛，直接挑战五重赛事，过后更在2006年达到全能赛的最高极限——十重铁人赛，成为全亚洲完成此赛事的第一人。2008年，柯涵为在巡回赛的过程中，更创下三重铁人赛的亚洲新纪录。

　　在多年参赛的过程中，柯涵为左脚的伤痛，曾迫使他尝试单靠右脚完成脚踏车阶段，也曾激发他的斗志，最终一拐一拐地成功完成等同于马拉松全程距离的赛跑阶段。

　　然而柯涵为能取得今天的成就，不就是在从不低头，一步一脚印地一路走来吗？

　　柯涵为表示，三项运动让他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，也加强了他在分配时间方面的能力。

　　“打个比方，根据训练计划，你今天必须跑10公里。但最后一分钟公司突然有急事。那你就必须考虑在放工后才去跑，或是今天跑少一点，明天再跑10公里。你必须自己作出一些调整。只要你对一样事物感兴趣，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时间方面作出调整，找出平衡点。”

　　许多人认为三项运动是属于“白领人士”的体育项目，但柯涵为以他参加超级铁人三项巡回赛所见所闻，反驳说：“许多参赛者都来自蓝领。他们的脚踏车虽然没有其他选手来得名贵，却未必会因此而落后。”

　　至于如何在本地进一步推动三项运动，柯涵为表示，举办三项赛事时必须确保不同体能的参赛者，都能在足够的时限内完成比赛，并且全程都得到妥善的照顾。

　　他说：“单单允许参赛者完成比赛，对他们来说，就已是最大的鼓励。”

　　柯涵为认为许多人对三项运动存有心理障碍，担心无法一口气应付游泳、骑脚踏车和跑步。对于跃跃欲试的新手，柯涵为说：“若你以跑步出身，不会游泳，或是不晓得该买哪一种脚踏车，那不妨找这方面有经验的人士谈谈。”

拥三个硕士和一个博士学位

　　“文武双全”用于柯涵为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。他耗费那么多时间投入三项运动的训练和比赛，却从未荒废学业。这名优秀生从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后，即获得国大奖学金，考取理论物理（Theoretical Physics）的硕士学位。

　　对许多人而言，到了这个阶段已是个人学生时代的尽头，但这是他学习之旅的新起点。柯涵为在国大海外奖学金计划下，远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（MIT），为自己添多两个硕士学位（科技与政策，Technology and Policy 以及土木与环境工程，Civil and Environment Engineering）。

　　柯涵为并不满足于考取三个硕士学位。在努力不懈的研究之后，他进而在2006年获颁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科技（Building Technology）博士学位，目前在国大建筑系执教。谈到自己优异的学业表现时，柯涵为谦虚地表示：“还可以啦。”

　　记者问他是怎么办到的，柯涵为说：“当我在进行学术研究时，我会全神贯注地把注意力击中在手上的工作。也因为如此，过了几个小时我就会觉得很累。

　　“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读下去，根本无法取得任何成果。那时我就会转换环境，进行在性质方面迥然不同的活动，如跑步，以让自己放松心情。”柯涵为是在成长过程中渐渐摸索出这种处事的良好管理思维。

　　在和柯涵为话别后，笔者回想起过去教书时曾听闻无数家长申诉，学校繁重的课外活动，影响了他们孩子的学业成绩。

　　不晓得这些家长们，会不会读到本文？

铁人三项的由来

　　何谓铁人三项（Ironman Triathlon）？

　　参加此赛事者，必须先后完成3.8公里游泳、180公里脚踏车和42.2公里赛跑的路程。

　　双重铁人赛就是将以上项目距离乘以二，即7.6公里游泳、360公里脚踏车和84.4公里赛跑的路程，依此类推三重，五重和十重铁人赛的赛项。

　　非正式比赛起源于1972年美国圣地牙哥，正式比赛则于1974年在夏威夷首度举行。

　　2000年悉尼奥运列入正式比赛项目。